在深圳,我经历过的那些温暖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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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深圳是一座移民城市,因为来自五湖四海,所以各自防备。同事、邻居、朋友、陌生人之间,总会有着这样那样的冲突,令人感叹世风日下,人情冷漠。人心都是肉长的,只要留意,在我们的身边,我们的身上,也有无数的感人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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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底,我来到深圳福田上班,住在南山党校附近的一个高档社区。和我同住的是一个叫老付的东北男人和一个艺名叫阿帕其的安徽男子。

老付常常在住处脱个精光,包着条浴巾在客厅里走来走去,或者包着浴巾斜卧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经过时,我会发现,那小小的浴巾根本包不住他硕大的身体,好几次,小弟弟都跑在外面。

阿帕其经常在餐厅的餐桌上通宵伏案阅读,早上我推开房间门的时候,总能闻到扑鼻的烟味。

当年回家过春节,为了和其他同学汇合,临时改了车票,提前走了。在火车站排队,接到老付的信息,“弟弟,回家了?我和阿帕其去人人乐采购,给你买了一些年货。阿帕其还给你买了新水杯,说是新年新开始。回来才看到你已经出发了,年货就先放这里,等你回来再过一次年。祝你一路顺利,代问家人好!明年再见!”突然觉得周边的原本冷飕飕的空气都变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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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华强北买音箱。刚下公交车,天突然下起雨来。好在雨不大,我径直往前快走。结果又遇上了红灯,只得停下等绿灯亮。

雨渐渐大了起来,我头顶上却突然罩过来了一把黑伞,我转过脸,看到一张陌生的,年轻的脸。虽然这样的事情我也做过,但那一刻,仍然让我感动不已,也让我发现,这么小小的付出竟然可以给到别人如此好的心情。我连声对他说谢谢。 他和曾经的话一样,淡淡地笑笑,说,“没事,举手之劳!”

之后,他撑着伞将我送到了赛格电子城。我只记得他是江西人,住在龙华,在网上卖手机配件。

这段短短的记忆,一直在我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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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卓越时代广场上班,同事间竞争很激烈,争业绩,抢地位,残酷得堪比战场。

这天早上,刚到公司的办公台前坐下。收到同在公共办公区的同事元树的微信信息,“你的抽屉里我给你放了两盒三九感冒灵,开水冲饮,热服,效果挺好的。”

原来,头天下班时,在电梯里,我给他说自己预感马上要感冒了。没有想到,曾在三九公司工作过的他,竟然在第二天给我带了两盒感冒药来。

这让我知道,再激烈的战场,也有人情,也有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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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在深圳郊区,周边生活不方便,尤其是房子装修那会儿,常常要为吃饭伤神。于是大家常常在业主群里感慨,这里荒无人烟,来了吃饭的地儿也找不到。甚至有业主说,有时候过来,一天都不吃饭,回到深圳的住处才有饭吃。

有天上午,11点半的样子,我正在阳台上收拾杂物,手机有短信进来,是另一栋楼的邻居发来的:中午到我家来吃饭,都是自己人,吃个便饭,现在这边不方便,希望你不要客气。

虽然是一条很简单的短信,但我感觉到的真诚超过了我经历过的所有的邀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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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底,新房子装修完成,家具也买得差不多了。有些电器是京东购买的,为了方便收货,就把钥匙给了一个在附近工作并且已经入住的邻居。

年后从北方回到深圳,趁周末的空,又回到新房子那里看看。 一出电梯,就看到了我家门上倒贴着一个大大的“福”字。心里暗忖,物业服务还不错!

打开房门,我愣住了,房间里的年味无处不在:冰箱上贴着“丰”,阳台上贴着“喜”,厨房门上贴着“旺”,卧室门上贴着“吉祥”……

赶紧打电话给邻居致谢。她说,“没事,年前我去给你家搞了一下卫生, 顺便就给你家也贴了一些喜庆的字,跟我家贴一模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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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4点半,从大剧院搭乘337路公交车回上沙。行至岗厦的时候,天突然下起雨来,看着路两旁跑步前行的人们,我不禁发起愁来:两个月前,我不小心伤到了膝盖韧带,目前还在康复阶段,这等大雨,可怎么办呢?

正发愁着,337路就到了上沙站台,而车外的雨好像更大了。我一转身,车上已经只剩下我和司机两个人。我问,“师傅,下一站是哪里?这雨太大了,我没法下车……我的腿有伤,不能跑……”

司机说,“下一站下沙,要不要坐到那里?那边至少有个候车亭……”这样也好,至少不用像现在这样被淋成落汤鸡。司机问我,“你去哪里?雨这么大,你又没有带伞,我看看能不能顺路把你送到你附近的站台!”

这真是意外!以前遇到过多次类似的情况,但这个司机的话,让我倍感温暖。知道我的住处后,他说,“你就坐着吧,等下车到总站你别下车,我在返程时,经过福荣中路,你在那儿下车就行了!”

就这样,我回到了我住处最近的公交站台,更重要的是,倾盆大雨已经停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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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有个菜市场,只有一家卖鱼的。价格稍贵,我总感觉老板有点牛逼哄哄的,不到万不得已,我不到他的摊上买鱼。

这天,想煮红烧鱼吃。就下了楼买菜,到了菜场才发现,刚才出门时,光顾着拿环保袋和提垃圾,把钱包放在了茶几上了。

但是真的不想再爬7楼拿钱包了。我揣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问鱼摊老板,“老板,我下来买菜,现在才发现钱包忘记带了,能不能……”

还没有等我说完,老板仍旧用他牛哄哄的语气说,“没问题,你先吃鱼,改天再来还钱。”老板再没问其他的,把我要的鱼杀完之后递给我,然后又从钱箱里拿了一张伍元,两张一元的给我,他说,“这鱼是13块,这7块是给你买葱姜和青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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肾结石突然疼痛难忍,在公司走道里汗如雨下。迎面遇上的同事急急回到办公室取车钥匙,送我去福田第三人民医院。

因为停车困难,我让同事先回去,自己走进了门诊室。挂了号之后,我就疼得恨不得在地上打滚,勉强撑到值班台前,年轻的导医员看到我脸上的汗水和表情,说,“你是不是很难受?你在这休息一下,我去帮你办手续……”

她跑上跑下地忙了十几分钟,然后把我领进了急诊室。

那是我最疼的一次就医体验,也是我最温暖的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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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时间,工作不顺,经济情况不好。就想着回家看看双亲,调整一下心情,回来后,重新出发。

临返深圳时,母亲交给我一大团线球,说带回深圳,让老婆帮她织个帽子。

我知道母亲多年来,已经习惯了老婆帮她织帽子,就将线团装进了行李箱。

回到深圳后,说起这事,老婆觉得很奇怪,说这大夏天的,而且去年才给她织过两顶新的,怎么现在还要帽子?

我说不用管了,老人家要,就帮她织吧!帮老婆缠线,缠着缠着,里面出现了一叠钱,打开来数,整整一万。那一刻,泪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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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天从新家回深圳。在小区的出口处,遇上邻居驾车出行。他们摇下车窗玻璃,问我去哪儿。我说回深圳,到双龙坐地铁。

男邻居说,“我们正好去那边的天虹超市,快上来!”

这真是好事儿,我赶紧上了他们的别克车。一路上说说讲讲,很快就到了天虹,我说我在这儿下车。

女邻居说,“没事,我们送你到双龙去。”

我心里过意不去,男邻居又说,“我说的天虹是这边的方向,实际上,我们也是到双龙这边办事的,你放心好了。”

车到了双龙,我下了,走上人行天桥,往下看时,正好看到邻居的车从桥下经过,他们已经掉头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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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很热,急匆匆地坐上深圳去长沙的火车。

旁边坐着一位大娘,大娘的大包小包塞满了座位底下,弄得我的脚也没地儿放。一上车,她就脱下了鞋子,身上搭着一件花褂子,盘腿坐下,是坐东北大炕的那种姿势。车还没有开动,大娘就熟练地从包里掏出半袋瓜子,满脸笑容地磕起来,嘎巴嘎巴地响。

我不自由住地皱皱眉头,想说点什么,但看着大娘憨厚的笑容,我闭上嘴的同时也闭上了眼。

耳朵夹杂着火车的轰鸣声和大娘嗑瓜子的嘎巴嘎巴声……好在车里温度很低,我就在这越听越自然的美妙声中睡去了……

咯吱一声响,火车停了……中途到站了。我猛地醒来,发现身上盖着还在嗑瓜子大娘的花褂子……

看着大娘依旧对我憨笑的面容……我脑子里竟然猛地闪现出母亲的样子……我瞬间无地自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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