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不去的村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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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前夕,73岁的老父亲从北方一个叫臭桔园的村子里给我打来电话,说准备把家中的祖屋给卖了。

远在深圳的我听了,心中不觉一阵怅然,问:“卖它做什么呢?”

“你和你哥哥都离家十多年了,那间祖屋一直没有人住,这中间修了几次了,每次都要花不少钱。再说了,将来你还回得来吗?”

是啊,我还回得去吗?挂掉电话,我不禁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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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我先是离开臭桔园到百里外的徐州工作,然后从徐州来到深圳。在徐州工作的时候,还一两个月回家看看父母,自从离开徐州,奔向更远的深圳之后,回家的次数就历历可数了。

年迈的父母已经无力耕作农田,但他们却不肯放手自己种了多年的土地,他们总说那谁,都快80岁了,还自己养自己呢!听他们这样说,我觉得自己很不孝,那个谁是个无儿无女的老人。父母生了我们姐弟四个,我们却在长大后,一个一个飞远了,那个村庄,很少回去了。父母也总是说:你们忙,照顾好自己就行了,不要管我们。我们都过得好好的……”我明白父母所说的好好的意思,那就是,还活着……

虽然我们兄妹几个都主张父母跟我们其中一个住,父母却一次一次拒绝了,说舍不下那里的邻居,还有耕种了一辈子的农田……而我们,却毫不犹豫地舍弃了……

不知不觉间,泪竟成行,我决定元旦期间加上三天年假回老家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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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臭桔园越来越近了,羊肠小道的两边,是记忆中熟悉的村屋,读小学的那几年,我曾在这条小道上往返无数回。昔日人来人往的路上,此时却静谧得有点陌生,我悄悄自问,这就是我日思夜想午夜梦回的村庄吗?

父母已经守候在村口了,看到我下了摩托车,一边小跑着过来,一边喊着我的乳名,说:乖乖,累坏了吧,坐了这么久的车……”中年大叔了,父母还叫我乖乖,而这种亲切的称呼,久违了……看着父母有点蹒跚的步伐和已经斑白的双鬓,我心酸得想哭,我离开他们太久了啊!

村子里人烟稀少,偶尔还有人家的烟囱里升起一阵阵青烟,袅袅的。祖屋真的很破旧了,虽然父母找人修过几次,但屋脊上原本挺直的脊梁现在已经蜿蜒崎岖,屋的前后檐也已变形,有的瓦已经脱落……看到这般景象,我喃喃自语:卖就卖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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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妹从门前经过,手里提着一把花生,热情地招呼我吃,说刚从地下拔上来的,绝对新鲜。看着他们脸上漾出的自然的、甚至还保留着泥土气息的笑容,我突然怀念起这样的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而当初,我却为放弃这样的生活绞尽脑汁。

和堂妹聊家常,言谈中,堂妹和妹夫对我这个单枪匹马闯广东,又在那边买了房子的堂兄羡慕不已。在他们看来,那是他们努力一辈子都不可能达到的目标。而我为这些目标,为这个让他们羡慕的目标所付出的汗水,他们是永远想象不到的。

堂妹说,等她儿子长大了,如果考上大学,就让他好好读书,如果读书跳不出农门,就让他学门手艺,到广东打工,争取早日在城市买房建家……

我想问她留在村庄不好吗,可又怕她误会我的意思。

是啊,不亲历失去村庄的人,哪能理解生活在村庄里的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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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深圳,睡在高的电梯洋楼里,怎么也难以入睡。

辗转反侧间,想起了在乡下度过的那几个夜晚,那样静静的夜晚,才是真正的夜晚,而深圳呢,灯火通明的大都市,哪里还找得到记忆中的静夜?

晚上接到谢强君从香港打来的电话,说他的苦,他的累,说他想回到那个生他养他的小乡村……谢强君是我的初中同学,大学毕业后,费尽了周折去香港淘金。在校友录里,我看到很多学友们对谢强君的今天流露出了太多的羡慕。

而他的内心,也许,只有在这样的晚上,在电话那头,才会流露出他在香港打拼的疲倦。

我理解谢强君的压力,只是,我很无情地告诉他,他,我,我们都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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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玉,疗伤系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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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部作品被《读者》《青年文摘》《中外期刊文萃》《意林》《特别关注》《格言》等转载。

作品《完整的教育包括什么》录入中央电视台《子午书简》栏目。

《墙角的父亲》等文章被《洞见》《读书》等大号转发,先后被制作成小品、有声读物、动漫等,点击量超千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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