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血的草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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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他在麦当劳门口相识的。那天下着雨,丝丝缕缕的,有种莫名的忧伤。

她从麦当劳走出来的时候,雨下得正大。她就躲在门前的空台上避雨。这时,他出现了,手里撑着一把蓝色的伞,从雨帘里走出来的他,有点让她心动。

他经地过她身旁的时候,他怀里的书没来由地掉在了地上。于是,他回首,她弯腰。就一刹那,他们仿佛前世有约,揭开了相约的维幕。

后来,他和她走进了婚姻。他在一家广告公司从事广告设计,属于现代的SOHO一族。她在一家公司做客服部主管。虽然她在工作上可以独挡一面,而且常常让她的同事们对她的干练和坚强自叹弗如。可是在他面前,她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要他呵护。

有时候是不近人情地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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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个周末的夜里,她倚在床上翻一本时尚杂志时,突然心血来潮想吃草莓。老公,帮我去买盒草莓好不好?

那时,他正在电脑上忙着设计一个平面广告。因为太用心,他没有听见她的呼唤。

你听见没有啊?她有些嗔怪。

他愣了一下,回过头,问你说什么?

她说她现在想吃草莓,就现在。

他说现在是冬天,哪儿有草莓。

超市里明明就有,我前两天还看到的。她不高兴了。

乖,现在我忙着,明天给你买。好吗?他对她永远没有脾气。

明天你又不上班,你那些东西又不交货急什么。她撅起了嘴,你到底去不去嘛?

他迟疑着,操作鼠标的手停了下来,但身子没有动。他是在想,超市现在关门了吗?

不去我自己去好了。她说着,翻身下床,就要换衣服。

他忙拦住她,好好好,我去买。快把被子盖好,当心着凉。她只穿着睡袍。他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保存好一个个文件。

她说你快一点嘛!晚了超市就关门了。他披上外套走了。

她在背后喊道,别忘了买一块冰砖。说完就把视线心安理得地收回杂志上那让人眩目的美人。

过了一会儿,他回来了,但只是买回了冰砖,却没有草莓。他一脸抱歉,真对不起,走到那里,超市刚好关门。这是我去路口那家小店里买的冰淇淋,你将就着过了今晚,好吗?

她叫了起来,都是你刚才磨蹭的,草莓没买到,只买冰砖有什么用?你自己吃好了。

他搂住她的肩,乖,是我不好,你不要这样,明天我一定买最大最好的草莓给你。

她一把推开他,明天,明天我就不想吃了。她扭过头不理他了。

乖,别小孩子脾气了。真的,太晚了,明天,明天一定的。他说,但是她真的生气了。相对无语了一会儿,他只好又回到了电脑前。对于她的任性,他早就习以为常了。结婚三年来,他一直像对待小妹妹那样迁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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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在日子一天天的流逝中,也习惯了他的包容。她觉得,只有在自己最爱的人面前,才能够任意撒娇任性发脾气,因为他是自己最亲密的人啊。她的任性,多少也有点是他纵容出来的。可谁叫他比她大八岁呢。在他眼里,她始终是没长大的孩子。他知道,她其实纯真可爱,只是经常爱使点小性子而已。所以对于她,他一直都是百依百顺。他觉得爱一个人,就要有她的全部,包括她那些坏脾气。她不喜欢的事情,他不会勉强她做。

他已过而立之年,母亲很想早日抱上孙子,他也何尝不想尝到做父亲的滋味。可是她如此娇弱,一听他提起要生孩子就吓得摆手。有一次,他们不小心有了一个孩子,他欣喜若狂,可她坚决要把孩子拿掉,说她实在害怕生孩子,怕痛,怕难产,怕生完孩子身材变形。说你不是一直说我还象个孩子,让我再生个孩子出来,别吓我了。他竭力想说服她,可于事无补。她说,再过几年,我们一定要一个。求求你,这次就放过我吧。

再过几年,到底是过几年她才肯要孩子呢。他的心头掠过一丝遗憾。可他看着她无助的眼神,只有怜爱地摸摸她柔软的头发。他到底是拗不过她。他想,就让她慢慢长大吧。

和他一起结婚的人,个个都有了孩子,唯独他们没有。有人问起的时候,他总是说,不急不急,我们还年轻,有的是机会。其实他清楚地知道,他已经33岁了,再过2年,他就过了最佳生育年龄了。可是他依然没有勉强她。爱本身是让人幸福的事,他不想让她因为这而痛苦。到如今,她依然没有要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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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电脑台边走过来,看她是不是仍在生气。她已经睡着了,被子都没盖好。他一笑,心里愉快地想,真是个孩子。他帮她把被子盖实,那动作像个父亲。第二天早上醒来,她的小脸睡得红扑扑的。他吻醒了她之后,伏在她耳边说,亲爱的,我就去给你去买草莓。

她听了轻轻地哼了一声,翻过身去又睡了。

他拍拍她的背,还生气哪?你多睡会啊,我先起来了,我就去买,别再生气呵!睡了一觉,她早就气消了,只不过在搭搭架子而已。

过了不久,他出去了。过了一会儿,他回来说超市和水果店里都没有草莓,我骑车去家乐福看看,那儿可能有。说着他给自己加了件外套就又要出门了。

她心想,这么冷的天,就不要专为买草莓特地跑这么远了吧。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你去好了。去那里正好还能买菜。有意无意间,她总要小小地折磨他一下。

而他,永远宽容无私。你想吃什么其它零食,我一起买吧。正准备出门的他,回过头来,对终于肯说一句话的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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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出了门之后,她就起床做赤豆粥,等他回来,正好一起吃。难得做一次早饭,给他一个惊喜。她心情不错。和他在起,因为他的爱,她一直很快乐。

可是,一直等到粥都凉了,他还没回来。她渐渐开始着急。他难道又在季风书园翻电脑书?或者又去电脑城买软盘了?不应该这么久啊。他打通了他的手机,这才发现,他的手机就在枕边。

她只能在那里心神不宁地想.。心里有一种从没有过的紧张。她坐立不安地在阳台和客厅之间徘徊。

半天过去了。门铃终于响了,她奔着出去开门,她急着想告诉他这半天焦急的等待。门开了,却是警察。警察说,一辆失控的公交车,撞倒了他。

她赶到出事的地点,看见了地上的鲜血,还有滚了一地的草莓。每一颗,都红得滴血……
她当场晕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她泪流不止,她知道她永远不会再有他们的孩子了。

这是她最大的遗憾。可是爱,有时候就是这样的决绝,不给你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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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玉,关注情感、职场、人生。有多年编辑记者职业生涯,丰富人生体验。作品散见于《爱人》《家庭》《人之初》《恋爱婚姻家庭》《爱情婚姻家庭》《人生与伴侣》《女报》等杂志。

个人文集《男人到底有多坏》即将面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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